最近受雇于政府的人去写字,所以搬来摆去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套话。人就是一个机器,按下按钮便是哼哼哈哈那些,结尾的地方加一个含混不清还要一切美好的蓝图,管它会不会实现,搓搓手,搞完了。
忙里偷闲的时候见到了这部电影——《末路狂花》,1991年的老片子。两个多小时的电影叙事紧凑悬念不断,好看。结尾的地方,两位女主角拒绝接受政府改造驱车飞下山崖,玉体粉身碎骨,娇娃灰飞烟灭,这个有点不太符合我党的审美期望。放在广电总局眼里,这部片子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广电给她毙了,另一个是经过广电的审查后,被观众呕吐出的秽物给毙了。终归是被毙,所以在中国荧幕上不会有《末路狂花》。
关于穿上衣服和脱下衣服的男人,我的血肉。《末路狂花》里是一部女权主义作品,因此他必然反抗两类事物,男人和男权社会。对于社会,没法说太多,因为它是和谐的,还不如说说男人。
《末路狂花》里不乏英俊的的男人,当时还有些青涩的布拉德皮特便是其中之一,然而就是这一个又一个的富有魅力的男人将塞尔玛和露易丝一步一步的推下悬崖。最终,男人逼死了女人。
然而面对逝去的女人男人会是如何?
记得前一段时间,饭岛爱自杀的消息传出。无数男人致敬哀悼,其中不乏一些所谓名士,梁文道先生就是一位。在南方周末自由谈里忧国忧民的梁先生丝毫不回避自己对于饭岛爱的追崇热爱,字里行间无奈悲伤惆怅。君子,食色性也,爱看毛片的男人是流氓,爱看饭岛爱毛片的男人突然成了倜傥风流的君子,儒雅高尚的不得了。梁先生显然是后者。
那些天,博客、空间里,男人们此起彼伏的怀念饭岛爱,对这位逝去的女优无限敬仰,很多人不惜将当初那点左手右手的私房事也抖落出来,冠以青葱岁月的激情,豆蔻年华的懵懂,而这一切据他们说都是为了这位女优姐姐。一时间web二点零的世界里冒出了一大堆食色性的怜香君子,看饭岛爱毛片的男人自豪的像宋朝找李师师睡觉的嫖客一样屁颠屁颠。

相对于亲情和友谊,我更注重的是同性之间的友谊。亲情是没有选择的,而异性却又有一层生物性的吸引力。只有友谊,才是真正后天的东西,注重的人的性情相投。我渴望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一种牢不可破的友谊,我渴望一群趣味相投的女朋友可能甚至多于对于爱情的憧憬。所以,当我看到《末路狂花》时,恩,我更愿意把它的片名译作她俩的名字《Thelma
&
Louise》,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那种感受,就仿佛在茫茫人海中,你突然发现你心目中幻想了千万遍的女神,竟然分毫不差的出现在你面前。
关于穿上衣服和脱下衣服的男人,我的血肉。两人女人,各自有各自的机遇,成了朋友,有一天,癫性大发,决定暂时摆脱平庸无聊的生活,来一次短暂的旅游。两人女人大概都准备好好的释放一下被压抑的心境,所以在小酒馆里,两个人抽烟、喝烈酒、跳热舞,她们的招摇是单纯的,只是一种自我释放,但在有的男人眼中却成了风骚,于是就有Thelma决然的枪杀了那个厚颜无耻的男人,导致了两个女人的不归路。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两个女人那么惊恐,不知所措的。Thelma说我们怎么可能自首,谁相信我们。她用惊魂未定的语气加上不知所措的手势告诉Louise,我们先找个小酒店喝杯酒,你让我想想我们应该怎么办。不想单纯的讲故事了,只是说这样的友谊真的是很羡慕的。
大多数的女人面对生死存亡的,不要说生死存亡的时候,就是在亲情、友情、爱情的抉择上,总是会最先毫不犹豫的舍弃友情。这两个女人,在一路上也有好多的争吵,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独自打算。但Louise在给她的情人打电话要钱的时候,提着Thelma一个大皮箱出来了,有点蹑手蹑脚,我想导演是有这个意图的,女人在危机面前肯定会想到逃亡的,Thelma也是。但是另外一个镜头告诉我,她居然穿着比基尼在晒太阳,看出来心不在焉、心惊胆颤的,却还是有一种焦虑中的从容,不忘晒太阳的时候带上墨镜,听着音乐。这就是女人,我理想中最好做朋友的女人。
关于穿上衣服和脱下衣服的男人,我的血肉。还有一个情节点,Louise在跟警官讲电话时,Thelma突然闪出一个不好的感觉,就把Louise电话挂了。她问你是不是在为自己打算,她想到的是Louise至少还有一个深爱她的男友,自己却一无所有,没有退路。我们不能不说这真是人类的防范之心,可是这两个女人都会坦诚相待,在起怀疑之心的哪一刻都是相信彼此的。说出来,而不是因为怀疑就起了防备之心;防备是土,它使友谊之电完全绝缘。
在逃亡的前期,Louise是两人之中的主导,她的经历让她多了一些行事的熟练和坚决,Thelma像更多没有经历的女孩一样,短暂的忘了自己的逃亡身份,为了一个美男的出现而魂不守舍,好像女孩子都是在这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止她们对于美的欣赏与追求。
关于穿上衣服和脱下衣服的男人,我的血肉。Thelma问Louise,至少你还有那么深爱你的男友,Louise说,他不是用来选择的。是啊,爱情不应该是退路,是选择,而是它本来就应该在那。每一种感情都应该负责,友情和爱情也是不能比较之后作出选择。即使再撕心裂肺的舍不得,可是当另外的事情发生时,她一边接受了对方的求婚戒指,一边却还是要义无反顾的离开,走到那边去,两者不能选择。从某种意义来说,Louise有我心目中侠女的风范,这样的人,超越了男人与女人的性别界限,他们既性感又刚强。
Louise带着爱去为另一段爱负责,她以为总是会结束的,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梦魇也会消失,总有一天她会崭新的出现在爱人身边,接受他的吻,也接受他的戒指。可是她没有想到,她走的却是一条不归路,当那个性感的男人通过Thelma偷走了她所有的积蓄,甚至还有男友的爱时,她彻底崩溃了,她的坚强轰然倒塌。而也在那一刹那,Thelma仿佛获得了新生,总有一个人要坚强,女人也得会承担。在很长的日子里,Louise都没有从消极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两个人的关系反过来了,Thelma成了Louise的依靠,一发炮制的便利店抢劫,劫持警察,Thelma做的有条不紊,她自我嘲笑说,仿佛我天生就会这些似的。是啊,原来那个单纯到无知的小女人哪里去了,是什么逼得这两个人女人像男人一样。
关于穿上衣服和脱下衣服的男人,我的血肉。或许只有激越的环境中才能激发人生命中那沉睡的大部分,在后来的逃亡中,她们独自发自内心的笑告诉我们她们是无悔的,甚至有某种程度应为极限的自由而带来的惬意,不是,是在极度的逃亡路上体会到一切的美好,那观后镜中不断后退的景色是那么美好,天空中的云卷云舒也有了别样的意味,这一切,因为有了预定的期限而显得弥足珍贵。而这一些在平衡的和谐的环境中却是隐退的、缺席的。就像人性需要挖掘,冰山之下才是真生,友谊也是一样,在患难与共中,我想Thel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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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uise应该体会到一种从来没有的心心相印、生命相连的感觉吧,这是最高的情感,也是平凡的生活中最稀缺的情感。
不自由,毋宁死。对于加在她们身上的凌辱,没有人道歉,她们也知道,不可能像男人要求女人一样去要求男人道歉,骄傲的自以为是的男人不会,那些男人只会加倍的凌辱她们,所以只好痛快淋漓的惩罚,用她们仅有的手段,当卡车爆炸后,看着那个猥亵的男人在尘土中痛苦的大骂,她们胜利的走开,至少在哪一刻,她们真的是优越,真正出了一口恶气,即使这是最后的疯狂。
她们,为自由,为友谊,为了对于男性世界的怀疑和对抗用生命做了最后的注解。她们微笑的超越了一切,超越了整个男性世界。看着她们的微笑,我由衷的羡慕,由衷的祝福,这可望而不可及的友谊。
                                               2006-12-4

 这是我爱的一部电影,也是到目前为止最让我感动的一部电影,到现在才介绍给朋友们,是因为,一直不知道要怎么样去表达我的感受,曾经想了很久,现在只好摘录了一篇影评,加了一点自己的理解,变成了下面的文字,不足以表达我的感动的万一,一直觉得,这是一个男人所能爱的极限:
      这是一个关于爱与痛的故事,一个关于失去的故事。
      倘若一个人已然习惯了命运的嘲弄,习惯了他人的离弃,这样一直到死,死水也没有泛起微澜,平静也会相伴。如果命运跟他开个玩笑,让干涩的盐碱地遭逢春风化雨,开出花来,又迅疾摧毁这生机,他当如何?
     弗兰基的职业是拳击教练。拳击的要领与我们习惯的相反,要击出一记重拳,先要后退一步。这种悖反延伸到整部影片,我看到命运给弗兰基开了一个又一个残酷的玩笑,几乎他所有行为的结果都与他的愿望相反。弗兰基想保护自己的拳击手,他训练了威利八年之久,一直不让威利参加头衔赛。他害怕因准备不足而失败,而毁了威利的前程。可威利不能再等下去,他跟了一个能让他打头衔赛的经纪人,离开了弗兰基,带着弗兰基教给他的全部技艺。
     想要保护的,保护不了,就象他当年不能保护艾迪一样。弗兰基的谨慎源于他内心的悔咎。当年他作为训练助理无权中止比赛,以致艾迪失去一只眼睛。这隐痛横亘在他心上几十年,他看着艾迪的眼神都带着痛悔。
      他心上的另一道隐痛是女儿对他的拒绝。几十年了,他一直给女儿写信,可每一封信都是原封不动的退回。他已习惯了打开房门拾起地上的退信,习惯了打开衣柜把它们放进顶层的一个小匣子里,整整齐齐。
     简陋、封闭的训练馆就像他孤寂的内心一样空阔、寥落。无所安放。几十年不用的速度包就像他早已收拾起的万丈雄心。当他第一次听到麦琪的受训申请,他本能的反应就是拒绝——我不训练女孩。
     后来弗兰基对神父说,你不知道训练她是多么难。别的拳手会照我说的去做,可麦琪她,总是有自己的主意。
对于一个三十岁的、以前从未接触过专业训练的麦琪,他真的是很认真的教,怎么出拳出击,怎么躲闭防备,到平日里应该吃些什么,麦琪象个初生的婴儿一样,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耐心的去教,而且——她还那么的不听话。磨合与交融不仅是技术上的,也是心灵上的。从麦琪问他可有亲人开始,到他开车送她去探望家人。麦琪的孝心母亲并不领情,反倒担心住着这样整洁的房子就不像贫民就领不到福利金。车里,她告诉他,在这世上我只有你了,弗兰基。他沉默片刻,调侃道,是啊,在你找到新的经理人之前。
      点点滴滴的细节融汇成一件礼物——他给她的绿色真丝战袍,一个名字——绣在战袍上的高卢语Mocuishle,一个愿望——买一间小屋,二人共有的小屋,在小屋里吃着手工制作的柠檬派,感觉就像上了天堂。
      她在他的精心调教之下,爆发出惊人的潜能,征战四方,击倒面前的一个个对手,几乎都没有超过一个回合。就这样,她迎来了一生中最重要的比赛,挑战女子次重量级世界冠军,均分出场费一百万美元,不论胜负。
      她渴望对手,渴望胜利,她披着绿色战袍在观众的欢呼声和风笛的助威声中登场,回应她的激情,是对面出口的一个巨大的阴影耸然而立,森然逼近。如死神降临,要吞没她绿色的生命。
      意外发生的时候,弗兰基呆住了。致命的意外,她脊椎断裂,全身瘫痪,不能自主呼吸。
      谁的责任?谁来承担?
      后来,弗兰基像个孩子似的责怪艾迪,是你要我训练她的。他想逃避内心的责问。麦琪在病床上反省,说自己忘了弗兰基说的“时刻不忘保护自己”,不该转身,不该把手放下来。
      实际上弗兰基最清楚意外的本因。他眼见对手手法下流,麦琪处于劣势,叫麦琪遮挡裁判的视线去攻击对手的敏感部位,因此占到上风。对手趁麦琪不备,偷袭以致酿成惨剧。不义之举就像飞去来器,打击对手的同时也会反过来伤到自己,倘若这一股力道反弹自精于此道的小人,其后果是毁灭性的。弗兰基的痛悔没有写在脸上,而是噬咬着他的内心。他选择的结果,伤害的不是一只眼睛,而是一个生命,一个他至爱的生命!
     艾迪告诉弗兰基,他对自己的建议并不后悔。有多少人庸碌一生,对自己说,我从来没有成功过。
     麦琪对弗兰基说,我尝过成功的滋味,那一刻观众喊着我的名字,你给我的名字。我是挣扎着来到这个世界的,现在又挣扎着离开。求你,我不想让他们把我拥有的从我身边一点点的拿走。
     我不知道眼见至爱随着崩裂的地表一点点的沉陷下去,自己却不能引手相救,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
     他最后终于告诉她一直追问的Mocuishle的意思——意思是我的至爱,我的血肉…
     这时,我看见了麦琪的眼泪。
     眼见弗兰基拔掉她的呼吸器,把肾上腺素注入她的输液管,我仿佛看到一个好不容易修复的、完整的个体生生撕扯成两半,甚至,听到肢体撕裂的声音。当他走出医院的大门,那已是割裂了另一半的残损的躯体。我不知道,他是否有足够的时间疗救自己。
     毕竟他的黑夜被另一个生命照亮过,毕竟他的寒冬被另一个生命温暖过,我不知道是否还能要求更多。

我爱你,我创造了那么一个美丽的世界,只是为了留下你。为什么我的爱,会让你如此的恐惧?是不够纯粹,还是不够投入?我什么都不要,只希望,你能用我的目光,一齐看待这个世界,它原本那么的灰暗和冷漠,只是因为有了我们的爱,才变得生机勃勃。为什么你不肯正视?为什么你要逃避?我从来没有强迫你,我替你着想。我那么的骄傲,我对世俗不屑一顾,我的刺那么锋利,却为了你,也要忍痛拔掉。

就在饭岛爱去世后不多久,另外一位女优苍井空来到了香港做新片宣传,然而见面会上来客寥寥,也见不到梁先生的影子。比姿色比身材比人气苍井空均不在饭岛爱之下,然而苍的境遇比起阴阳两隔的饭岛爱确实差之千里。对于此,《大鹏嘚不嘚》的大鹏一针见血,去参加苍劲空的见面会影响不好,男人们若是被老婆、同事知道了这事多不好意思。一死一生,这差别竟会是这般巨大,这一条线,把同样是看毛片的男人分为食色的君子和好色的流氓。倘若苍井空不在人世,那他的见面会一定会爆满,犄角旮旯里都是男人,他们手里拿着苍劲空曾经的毛片海报,眼里噙着泪水,像是怀念饭岛爱一样怀念她,这里面说不定也会有斯斯文文的梁文道先生。
这便是区别,感慨万千的怀念逝去女优的男人,是穿着衣服的男人;捂着下身的盯着活着女优的男人,是没穿衣服的男人。很多时候,做这两件事情的是同一个男人。

你还是走了,留下我,守住这空空如也的世界……

《末路狂花》里的那位警察愤怒的质问布拉德皮特:“你知道么,你毁了他们!”皮特一脸不屑一顾,两眼莫名其妙。这让我想起《盲井》里那个村子中的人们,对于女人除了传宗接代之外的其他要求,他们感到不可理喻甚至悖于人伦。不过这两者不同的是,美国人的反省思考可以通过公开放映的电影光明正大的开展,而中国人的扪心自问则只能是借助盗版光盘在社会主义文化产业的康庄大道上跟个过街老鼠一样悄悄游行。

ps:挑点刺,如果没有“鬼妈妈”是为了吃掉卡洛林的设定──当然,同时也要处理下绑架她父母的理由,这个电影就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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